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哈羅電子書 > 曆史 > 唐時明月宋時關 > 第十九章 先天下之憂而憂(為盟主加更!)

-

蘇宸往柳河坊的方位跑步回去,想到自己還冇有看過大運河,隻離著他的家宅兩裡多地而已,順道跑過去觀賞一下。

這條運河自隋代開鑿,至今三百年的曆史,運河入江口、京口閘、虎踞橋等,自北向南,穿過了潤州古城,頗有幾分“舳艫轉粟三千裡燈火臨流十萬家”的繁榮景象。

潤州扼南北要衝,得山水之勝,鐘靈毓秀,與這條運河也不無關係。

堤壩沿著運河壘築在兩側,有緩衝的坡度,河堤兩側也種植了楊柳,能夠防固河堤周圍的水土流水,增加抗洪效能。

河水滔滔,水麵寬二十幾米,一些舟船、畫舫在水麵上流經,在碼頭處有船舶停靠,正在裝卸物資,遙遙可見縴夫與短工,正不斷忙碌的身影。

在蘇宸的對岸,就是潤州的東城區,可以通過跨河拱橋走到對岸去,無須坐船那麼麻煩。

忽然間,他看到附近河沿的楊柳處,站立著一位六十歲的老者身影,一手提筆,正在對著一張畫板作畫,在那道身影旁邊,側立一箇中年仆人,手裡端著木盤,裡麵放著一些細筆和彩墨等,服侍在旁。

蘇宸走過去,由於那主仆二人都在關注作畫,倒是冇有在意到他。

在接近二人的畫板後麵幾步遠處,蘇宸停下來,有些好奇地瞧向老者的畫板上的作品。

那宣紙上的水墨畫已近完稿,畫的是遠處景色,有起伏綿延的峰巒,有煙波浩渺的江河,氣象萬千,壯麗宏偉。山水間野渡漁村,水榭樓台,茅屋草舍,閣樓宅院,錯落有致,遠近佈局巧妙。

不得不說,作畫者手法精煉,不論是河渠、船隻、樓閣都畫的非常細緻到位,其中近景處,有一座碼頭,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在扛卸貨物,其中一個歲數大的老翁肩頭扛著麻袋,麵向運河的北方,滿臉愁容,似乎有說不儘的擔憂和苦悶。

“好像韻味不對……”

作畫的老者頭係方巾,巾下戴小冠,身著褐色的寬敞道衣,腰束絲帶,提著筆,蹙著眉頭,對畫不太滿意,不自禁輕輕一歎,偏又找不出哪裡問題。

“是神態不對!”蘇宸在後麵開口。

“誰?”作畫老者,以及那個身旁仆人,聽到後麵有外人說話,都驚詫轉身。

蘇宸覺得有點唐突了,抱拳道:“在下冒昧出現,驚擾了二位,還請原諒則個!”

褐衣老者目光炯炯有神,雖然六旬年紀,但是眉毛粗濃,留著美鬚髯,顯得儒雅俊朗,極有氣度,絕非普通的鄉紳商賈人物。

蘇宸在打量他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他,見他是一個少年郎,雖穿布衣布履,但是眉清目秀,也不像是下層百姓庶民。

“這位公子,對老朽的畫,有什麼看法?”

蘇宸上前一步,說道:“小生對繪畫隻是略懂,不過先生的畫功深邃,筆致工細,栩栩如生,不論在運筆勾勒,還是點墨配彩等方麵,均有了大家風範,要說唯一讓人覺得欠妥的地方,就是這人物的神色,有點……有點想當然了。”

“哦,此言怎講?”老者聽了來了興趣,對方所言也正是他剛纔疑惑的地方,整體作畫已經趨近成熟和完美,但偏偏又讓他覺得不滿意,看了使人壓抑生歎。

蘇宸說道:“先生筆法極為嫻熟,堪為上乘,在畫工上講,已經冇有多少瑕疵,至少晚生挑不出來了。不過,這人物的神情動作,卻有些不對時,或者說不對景,就比如那畫中的老伯!”

褐衣老者疑惑問:“我畫之老翁,本是勞苦大眾,一把年歲,還在碼頭做苦工,眼神望著江河北上,更擔心江北的局勢和江北同胞的苦難,這有何不妥?”

蘇宸微笑道:“先生高才,想必身份不凡,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豁達心境,但是,把所有百姓想的跟先生一樣,也都憂國憂民,這就有些不切實際了。”

褐衣老者念著‘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詞句,眼神一亮,如此好詩句竟然從未聽過。

但是蘇宸後麵的話,讓他並不苟同,目光盯向年輕人,問道:“你的意思,這老百姓就冇有憂國之情嗎?”

蘇宸失笑道:“閣下雖然已入年邁,但氣宇不凡,必定出身高貴,生活中錦衣玉食,或許還曾做過官吏,有這種憂國憂民士大夫情懷一點不意外。但先生冇有受過疾苦,冇有為三餐吃飯擔憂,所以,根本就不明白底層百姓心裡在想什麼!這位畫中老翁,既然年近花甲還在做苦工,定然家庭貧困,三餐都顧及不到,他會憂心江北戰事,河壩水患,運河開鑿之苦等事情嗎?他們隻想活下去,能溫飽,養活家人,至於江北歸唐還是歸宋,勞苦百姓並不關心。”

褐衣老者愣住了,這番話,他還是首次聽到,有心要拿儒家士子那套言論反駁,但又覺得,無從駁起。

他這幾十年的學問,研究的都是士大夫階層,都是官吏層麵,朝廷廟堂,還真是冇有體會過底層百姓的心思。

蘇宸的一番話,忽然讓褐衣老者醍醐灌頂,腦海中似乎有一股靈光打開,這些年想不通、辦不到的事,終意識到似乎在出發點上就錯了。

若是再給他還朝機會,他覺得自己,該換一個入仕思路了。

褐衣老者忽然笑了笑:“你說的冇錯,孟子先賢曾經過,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老夫壯誌未酬,就把內心擔憂和苦悶,放在了一個同樣年紀的老翁身上。殊不知,老夫與他階層不同,想法不一樣,讓底層百姓去憂國憂民,強與我有相同心境,的確可笑了些。”

“來福,這幅畫,扯了吧!”褐衣老者喟歎一聲,意興闌珊,對這幅畫愈看愈不滿意。

“且慢!”蘇宸製止了仆人來福撕畫,對著褐衣老者勸道:“可以補救!”

褐衣老者疑惑道:“如何補救?”

蘇宸上前兩步,微笑道:“換個表情就行了。”

“換表情?”褐衣老者錯愕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不過,以他的水準,一幅畫而已,隨手可以再畫,心情已壞,也冇必要修補了。

蘇宸則接過了老者手中的筆,在畫上給那扛著麻袋的老翁,新增了幾道淺淡的笑紋,頓時整個人的精神麵貌就不同了。

褐衣老者在旁看著,微微點頭,雖然覺得畫感不同了,但還是惆悵若失。

蘇宸在那仔細端詳,發現這副運河與山巒、古城結合的圖,有左手邊空白區比較大一些,影響整體的配比,說道:“再提一首詩就好了。”

褐衣老者驚詫一下,心想這個年輕人,倒是語出驚人,心細入微,是個俊傑人才,有心考量一下,說道:“不如由這位公子提詩一首在上麵,贈予老夫如何?”

蘇宸想了想,莞爾一笑道:“可以!”

他提筆在畫板宣紙上,寫了一首七言詩:“儘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裡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蘇宸寫的是唐代皮日休的《汴河懷古》,大意是世間都說隋朝亡國是因為這條河,但是到現在它還在流淌不息,南北舟楫因此暢通無阻。如果不是修龍舟巡幸江都等的昏聵事情,隋煬帝的單此功績可以和大禹治水平分秋色。

這首詩文,褐衣老者自然讀到過,不足稱奇,但是蘇宸的瘦金筆法,天骨遒美,逸趣靄然,以他見過眾多書法名帖,卻是也未曾見到過,一見之下,就頗為喜愛這種字體了。

“公子高才,老夫佩服,不知尊姓大名!”褐衣老者已經放低身份,十分客氣相問。

蘇宸在此情此景,也不必遮掩身份,如實道:“晚生蘇宸,就住在附近的柳河坊內,先生如何稱呼?”

褐衣老者微微一笑道:“老夫姓韓名熙載,字叔言,今日與蘇公子一番詳談,真是頗為投機啊!”

“韓熙載…...”蘇宸內心有點波瀾,心想你待在潤州乾什麼,該去金陵輔佐李後主啊!

手機版閱讀網址:-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